皮膚
字號

時間軸監理會

點擊:
在這個世界上,每天都有罪案發生。有可知的,就有不知的。有伏法的,就有逃離法網的。
只有時間知道,不可知的脫罪者隱藏在哪里。
有這樣一群人,他們隱沒在地下,默默地關注著每一分,每一秒。時間為他們打開一扇門,回歸過去,查清真相。讓“法網恢恢疏而不漏”成為懸在脫罪者頭上的一把利刃。
人性、道德、良心、乃至七情六欲、都有可能成為犯罪動機。
溫煦一直不明白,怎么才能做到公平對待被害人和犯罪者。
花鑫抱著貓,告訴他:真相與公平是兩碼事。
溫煦不懂。直到有一天,他必須在真相和公平之間選擇一個……

《時間軸監理會管理章程》
1.調查員有權回到過去時間。
2.調查員無權觸碰過去時間。
3.調查員有權在現在時間公布基于過去調查結果的事件真相。
4.調查員無權在過去時間更改任何事件以完成調查任務。
5.調查員終生受限于時間軸監理會。
內容標簽: 靈異神怪 現代架空 懸疑推理

第1章 引子

九月,夏末秋初的季節,本該是月朗星繁,涼風習習。這幾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忽然變得熱了起來,即便是到了晚上,仍然蒸騰出濃烈的炎熱。悶熱的天氣,連一絲風都吝于施舍。

靠近市中心圖書館的一條巷子,被路燈照得通明,巷子口兩棵茂密的槐樹,蔫耷耷地垂著枝葉,萎靡不振。

槐樹后面半隱藏著一扇朱紅色的門,門上掛著亮銀色的招牌“七槐酒吧”如果要用字面上的意思來分析這家店的點名,十個人里至少有七個人會去數一數到底有幾棵槐樹。

名字,只是隨便起的,沒什么特殊意義。只好生意好,就算叫六槐、九槐又有何妨?

錢毅從七槐酒吧出來的時候,不像以往那樣冷靜,他抓著自己的侄子,幾乎是拖扯著比他矮一頭,瘦一圈的年輕人到了外面。他的力氣很大,態度很不好,把侄子推搡到槐樹上,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!

被打的人臉色怏怏,敢怒而不敢言。錢毅深深地吸口氣,看上去像是在壓制著心中的憤怒,他甩開了侄子的手,憤憤道:“上車!”

給錢毅做侄子,并不是一件輕松的事。這個事實,錢文東從九歲那一年就很清楚了,但是他從來沒怨恨過錢毅,如果不是這位叔叔,他很可能什么都不是。

錢毅的話很少,違背他意思的人同樣很少,錢文東就在其中。他垂著腦袋,耷拉著肩膀,活像個斗敗的公雞,蔫蔫兒地跟著錢毅上了車。這時候,錢文東還在想:老頭子居然親自來找,他一定很生氣。

隨著汽車緩緩駛出小巷,錢毅的臉色才緩解了一些。他瞥了眼身邊的錢文東,看到他紅腫起來的臉頰,無奈地嘆息了一聲,打開車載冰箱從里面取出一瓶礦泉水,推到了錢文東的臉上。

涼意讓火辣辣的痛好了很多。

車里的氣氛不像方才那么壓抑了,錢文東小心翼翼地觀察叔叔的表情,在適當的時候,輕聲說:“叔,別生氣了。”

“你就不能給我老實點!”錢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口吻,說道:“這才幾天就耐不住了?風頭還沒過去,萬一被人盯上了,你以為還有第二次機會?”

“我也沒想怎么著啊,就是跟朋友出來喝幾杯。”

錢毅蹙蹙眉,這讓他眉心那道如鴻溝一般的皺紋更加明顯。錢文東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,縮了縮肩膀,不吭聲了。

錢毅不是愛嘮叨的人,對這個他看成是親兒子的年輕人倒是經常滔滔不絕。他像所有的父親一樣,嚴厲而又體貼,有些時候,有些人甚至懷疑,錢文東就是錢毅的親生子。至于錢文東的母親,大家似乎都不在意。

訓斥的言語一直說了下去,從主交通干道說道了匝道,又從匝道說道了小路。錢文東始終沒吭聲,乖乖地聽著錢毅那些說了十七年的話,這讓他從匝道開始就有點昏昏欲睡了。

“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話放在心上!”錢毅的急脾氣讓他很不滿侄子的沉默不語,隨手照著錢文東的腦袋抽了一巴掌。這一巴掌沒用多少力,恰到好處地扇走了錢文東的瞌睡。

錢文東猛一睜眼,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東西,抓著錢毅的胳膊大喊:“快剎車,剎車!”

錢毅下意識地把臉轉回來,瞬間的變化不會給任何人任何機會,突變轉瞬而來,轉瞬而去,刺耳的撞擊聲在不算寬敞的小路上,爆裂開來。一陣煙霧騰起,彌漫在兩部車的車頭上。

這一切似乎只是眨眼間的事兒。

在狹窄的小路上迎面而來的兩輛車相撞,連個躲避的余地都沒有。有的,只是報廢的機器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響。錢毅被彈出來的氣囊擠在座位上,昏厥不醒;錢文東沒有他那么好運,因為沒有系安全帶,在沖撞的瞬間整個人被卡在了擋風玻璃上,脖子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血形成了潺潺細流,從他的脖子里涌了出來。

月亮,終于從云朵后面飄了過來,皎潔的月光傾灑在小路上。有人從另一輛變形的車里走了出來,搖搖晃晃地走到錢毅的車旁,低頭看了看,隨后,就像微醺的酒鬼,步履闌珊地離開了這條小路。

車輛相撞的巨響攪擾了四方民居內的人,燈光一扇借著一扇地亮了起來,門扉發出吱嘎聲聲。

在這一瞬間,錢毅的手指微微一動,手腕上的表還是干凈的,只是時間停了下來,停在了2014年9月15日01:00

第2章

時間靜止于虛無。

這是一句悖論。

這句悖論被掛在墻上。

那不是一面普通的墻,準確來說,那面墻是彎曲的,但很多時候,你并不會發現這點,因為這面墻實在太大,它由下至上,慢慢延伸,四周的墻面最后匯聚成一個拱形圓頂,仿佛恐龍的巢穴。

然而,無論回到侏羅紀時代,還是將時鐘撥向未來,你都無法找到那樣巨大的恐龍,能讓這個空間顯得符合邏輯,因為這里實在太大,而里面的人,又實在太小。

有人站在這堵墻前面。

那與其說是墻面,不如說是由無數時鐘組成的海洋,有些時鐘很老,老到它的分針每走一秒,都仿佛要從表盤上掉下;有些時鐘又很新,新到仿佛剛從流水線上下來。

這些時鐘密密麻麻不可計數,但無一例外,他們都在不停向前推進。

2016-8-27-15:24:56

在“秒”的后面,是毫秒、微秒、快速變動,流失,使人眼花繚亂。

其中,一個電子時鐘是靜止的。

所以它是唐突的,獨立的。

2014-9-15-01:00:00

在急速變化著的毫秒與微妙之間,靜止的數字如墓碑上刻下的銘文,死氣沉沉。

時間不會為任何人停留。不管你是地下空間里最新款的計時器,還是地面上普通的快遞員。

溫煦是一名工作了三年的老快遞員。他為人陳懇,做事認真,與這個世界上成千上萬的年輕人一樣,他沒有什么特別的理想,他只希望,每天的日子,能過得踏實。

因此,三年來,他的快遞工作從沒出過事。

但今天,似乎有什么不一樣。

今日的天氣好像在預警什么似的,從早上開始就陰云密布。

一場大雨憋在層層疊疊的烏云中無法傾瀉,不滿地壓低了云層。雷聲滾過了好幾個小時,閃電也應景一般地閃了又閃,偏偏不見一滴雨落下。天氣越發悶熱,整個城市都被浸泡在溫水里,濕乎乎,黏膩膩的。

溫煦拿著雨傘,從街頭跑到街尾,一聲悶雷炸開,掩蓋了被他推開的門發出的老舊的吱嘎聲。

老飯盒餐館里的客人不多,可能是因為天氣原因,除了坐在窗前的一位中年女子,只有個二十來歲的男子坐在角落里。溫煦的視線鎖定在角落的那一束暗的可憐的光亮中,熟悉的背影,熟悉的身材,甚至連后腦勺的輪廓都揮發著許久不見的親切感。

周谷成,他的竹馬和初戀,分別了好久的再見,除了緊張,溫煦不知道自己還有什么心情。

周谷成似乎察覺到了什么,回頭一望,望到熟悉的眉眼,他展顏一笑。

這一笑,又勾起了溫煦久遠的回憶。

很多年前,這人在公交車站對他微微一笑,也是這樣的笑容,甚至連嘴唇勾起的角度也未曾改變……

從某種意義上說,周谷成真得是個很溫柔的人。

疾步走到周谷成的餐桌前,溫煦將斜掛在肩上的大包摘下來,放在旁邊的椅子上。周谷成給他倒了杯涼茶,又遞了兩張擦汗的紙巾。

溫煦坐在周谷成對面,打量了幾眼,才開口說:“你怎么把頭發剪這么短?”

“涼快。”周谷成說道,“今年夏天太熱了,所以都剪了,很難看嗎?”

“沒有,看著挺精神的。”溫煦喝下半杯涼茶,掃過一眼桌面,只看到一個涼菜,和一碗米飯。

“服務員,我要點菜。”溫煦大聲招呼著在柜臺后面打瞌睡的服務員,手腕卻忽然被周谷成握住了。

“別,我吃飽了。”周谷成訕訕地說,“你不是也剛吃完嗎,別浪費了。”

溫煦覺得納悶,周谷成從小到大食量都很大,一個菜怎么夠?周谷成似乎不愿意解釋,低下頭一個勁兒地喝涼茶。

溫煦也低了頭湊過去,說:“你大老遠的來,我當然得請你好好吃一頓。要不,晚上咱吃烤肉?”

“不用了,我一會還得趕火車。”

溫煦再一次納悶。電話里是說特意過來的,怎么還急著走呢?想到這里,溫煦隱隱察覺到周谷成有些不對勁。

周谷成搓了搓手,抓抓剛長出一層青茬的頭皮,一副為難到家的模樣。溫煦安安靜靜地等著他開口,這反倒讓他更加焦躁了。

對面的人低著頭,難掩的焦躁讓溫煦明白了幾分,周谷成應該是有了難以開口的事。

“谷成,你心里有事。跟我說說。”溫煦的聲音很輕,起到了安撫的作用。周谷成不再虐待自己光禿禿的腦袋,似乎穩定了一些。只是,還沒有開口的意思。眼神凝重地盯著桌面。

涼茶已經被喝光了,他的雙手還緊緊地握著杯子。

無聲無息也是一種催促,某些情況下要比語言更有壓力,溫煦伸出一只手,輕輕搭在周谷成手背上……
黑龙江22选5平台